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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司马光传(第一章)——作者:天涯 听风山房房主  

2011-09-20 15:29:49|  分类: 司马光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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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文正公
    司马光是他的名,在过去只有正式的场合,或者不相熟的人之间才会用。非正式的场合,或者朋友之间,大概都是称君实的,君实是他的字。后世通常尊称他“司马太师温国文正公”,“太师”、“温国”是他去世时朝廷的封赠,“太师”是官职,“温国”是名义上的封地,“文正”是赠谥,“公”相当于先生。
    现在,我们都知道司马光是一位伟大的史学家,因为他主持编修了我国第一部编年体通史《资治通鉴》;今天我们关于历朝历代兴衰治乱的许多知识与见解,都是拜他之赐才得到的。我们还知道他曾是一名早慧、有主见的儿童,因为他在七岁左右的时候,为救一玩伴,毅然砸破了一口水缸;司马光砸缸的故事流传了千百年,至今依然被印刷在小学生的课本上,作为教导儿童的良好范例。
    实际的司马光远比这些要丰富得多。研究历史其实只能算是他的副业,是业余时间做的事情;他的主业是政治,主要身份是官员,即国家的公务人员。《资治通鉴》不过是他政治上不大得意的十五年里,捎带完成的。那个时代,学者和政治并不像现在这样遥远;实际上当时的政治家很多都兼有文化上的身份,比如欧阳修,比如苏轼,当然还有司马光的政敌王安石。司马光的官员身份可能影响到他的作品,《资治通鉴》不是一部单纯的史书,这一点从书名就可以看得出来。
    作为史学家的司马光基本没什么争议,一部《资治通鉴》摆在那儿,后世大概只有仰视和赞叹的份。作为政治家的司马光,可以说在他的身后,争议就从来没有停息过。王安石的变法和司马光的反对变法,孰是孰非,千百年来一直都是史家争论的热点。如果说政治观点可以见仁见智,是是非非我们不好判断,那么是否得民心,判断起来就要容易得多。一个简便的办法,就是看他去世以后老百姓的反应。哲宗元祐元年(西元1086年)九月初一日,司马光在大宋宰相任上去世的时候,史载:“司马光去世的消息传开,京城汴梁的老百姓,纷纷停下手中的营生赶往吊唁,甚至有人是卖了自己的衣物购买了祭品的。司马光的灵柩回家乡夏县安葬,哭送的人成千上万。朝廷派去护送的人回来说:‘老百姓哭司马光哭得特伤心,就像哭他们自己的亲人一样。全国各地赶来送葬的,有好几万人。’京城的老百姓把他的画像刻版印刷,家家都要请一幅回去,吃饭之前必先祷告;各地也纷纷托人到京城求购,需求量是如此之巨,以至有画工因此致富。”
    明代学者方孝孺说:“儒者之泽,大行于民。伊、周以来,惟公一人。”意思是说能将儒家的主张施行出来、惠及百姓的,自伊尹、周公之后,就只有司马光一人。
    朱熹,我们都很熟悉,宋代理学的集大成者,一个相当有才华的学者。对于作为政治家的司马光,他说:“温公可谓是智、仁、勇兼备。他治国救世,是什么档次:其规模稍大,又有学问,其人严而正!”
    严,威严或者谨严;正,刚正或者正直。一个政治家当然应当如此。但这并不是说司马光就不苟言笑,行事刻板,为人乖张,不通情理。决不是。司马光其实为人相当谦和。程颐,我们都不陌生,宋明理学的创始人之一,他说:“司马光最大优点就是对人宽容,能受人话,不论你怎么反驳,他都不发火。”
    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更加随和,笑闹嬉戏,无所不可。他一生不论是仕途得意还是失意,身边总有很多朋友。他喜欢和朋友们聚会、饮酒、作诗——他还是一个相当勤奋和高产的诗人。《司马文正公传家集》据说是他生前亲手编定的,这部文集总共八十卷,诗就占去了十五卷。在一次朋友聚会时,他随口吟道:
    去冬辱嘉招,寒风方赑屃(音币戏,用力状)。
    今秋侍高宴,晴日正澄丽。
    ……
    仆休散城邑,马纵脱羁辔。
    欢呼笑言适,散诞冠带弃。
    殊胜禁掖严,进止有常地。
    用现在的白话文来说就是,去年冬天我没来,是因为当时天太冷,风也太大。像今天这样风和日丽,才是请客的好天气。……给仆从全放了假,到城里四下闲逛去了,马的缰绳笼头也都卸了,叫它们也自由自由。又是欢呼又是大笑,等到散席,帽子衣带都不知道丢到哪去了。比起朝堂的沉闷来,这里可真太好了,以后喝酒可有地了。
    我们都知道,宋词和唐诗一样,已成为文学艺术的经典。但在当时,它还没有那么高的地位。实际在当时,词常常为正统的文人所屏弃;大概在他们看来,词实在算不上文学,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消闲逗乐罢了。宋人吴处厚在他的《青箱杂记》里辑录了司马光的三首词:
    阮郎归
    渔舟容易入春山。仙家日月闲。绮窗纱幌映朱颜。相逢醉梦间。松露冷,海霞殷。匆匆整棹还。落花寂寂水潺潺。重寻此路难。
    西江月
    宝髻松松梳就。铅华淡淡妆成。轻烟翠雾罩娉婷,飞絮游丝无定。相见争如不见,有情可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明人静。
    锦堂春
     红日迟迟,虚廊转影,槐阴迤逦西斜。彩笔功夫,难状晚景烟霞。蝶尚不知春去,谩绕幽砌寻花。奈狂风过后,纵有残红,飞向谁家。始知青鬓无价,叹飘蓬宦路,荏苒年华。今日笙歌丛里,特地咨嗟。席上青衫湿透,算感旧、何止琵琶。怎不教人易老,多少离愁,散在天涯。
    第一首似乎是写一次春游艳遇,第二首似乎是与一女子的感情纠葛,第三首显然是在感叹韶华易逝。《传家集》里没有收录这些词;从书名看,这个集子他是要传之子孙的,很明显,这些词少儿不宜,不大适合给子孙后代去看。后世有人否认司马光作过这些词,认为是别有用心者的代笔。从上边司马光在朋友聚会时的表现来看,作这些词不是没有可能。是或否,我们已无法确证,也没有那个必要,这件事情本身已相当有意味。
    无论如何,司马光决不是一个感觉迟钝的人。在一个溽热的夏夜,他写道:
    溽暑郁不开,矗矗云万叠。
    长风卷地来,涷雨(暴雨)不濡叶。
    虽无润物功,凉冷得所惬。
    须臾号怒息,清月照壁颊。
    小冠簪短发,衣裾轻猎猎。
    欹倾依曲几,暂尔苏疲苶(疲倦)。
    坐久不思眠,草间微露浥(湿润)。
    他也决不缺乏情趣。在另一个夏夜,他望着四处乱飞的萤火虫,随手写道:
    疏星映户月流天,
    群动收声四寂然。
    嗟尔寒萤怨何事?
     悲吟彻曙亦无眠。
    在一千年前的街头看到杂技艺人的表演,他写下他的悲悯:
    走 索
    伎儿欲夸众,
    喜占衢路交。
    系组不厌长,
    缚竿不厌高。
    空中纷往来,
    巧捷如飞猱。
    却行欠肤(四寸为一肤)寸(一指宽为一寸),
    倒挂连秋毫。
    参差有万一,
    齑粉安可逃。
    钱刀不盈掬,
    身世轻鸿毛。
    徒资旁观好,
    曹偶(侪辈、同类)相称褒。
    岂知从事者,
    处之危且劳。
    我们还将看到,他爱好旅游,喜欢设计自己的住所,和我们一样爱自己的孩子。在一个寂静的夜晚,我读到《梦稚子》,读罢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司马光的著作堪称宏富,计有《文集》八十卷、《资治通鉴》三百二十四卷、《考异》三十卷、《历年图》七卷、《通历》八十卷、《稽古录》二十卷、《本朝百官公卿表》六卷、《翰林词草》三卷、《注古文〈孝经〉》一卷、《易说》三卷、《注系辞》二卷、《注老子〈道德论〉》二卷、《集注〈太元经〉》一卷、《〈大学〉〈中庸〉义》一卷、《集注〈扬子〉》十三卷、《文中子补传》一卷、《河外谘目》三卷、《书仪》八卷、《家范》四卷、《续〈诗话〉》一卷、《游山行记》十二卷、《医问》七篇。 也许,我们还应该把他当作高产作家来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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