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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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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司马光传——第十章 又见汴梁  

2011-09-29 09:13:11|  分类: 司马光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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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又见汴梁
    一 大理评事
    滑州距离京师汴梁并不遥远,但司马光到汴梁后,并没有很快得到任命。
    直到庆历五年(西元1045年)的季冬(十二月),司马光仍在等待新的差遣。但这不是着急就能办的事。好在京师人文会萃,有许多社会名流值得拜访,比如梅圣俞。当时的情形说来相当好玩:十二月的汴梁风沙惨烈,瘦马瑟缩不前,僮仆饥肠辘辘,以手掩口,手足龟裂;司马光与梅圣俞谈论诗文,久久不出,僮仆等候在寒风里,心中窃骂,牢骚满腹;司马光终于纂着梅的赠诗出来,红光满面,意气风发,就像刚刚用罢大餐:
    归来面扬扬,
    气若饫粱肉。
    累累数十字,
    疏淡不满幅。
    自谓获至珍,
     呼儿谨藏蓄。
    读来使我们想到粉丝见到心中偶像时的情形,他手里纂着的,分明就是偶像的亲笔签名。
    虽有名流可以拜访,但这个冬天仍不免寂寞。司马光独自客居京师,想到去年此时,与滑州诸同僚共游河亭,望太行雪,饮酒赋诗的情景,不禁怅然若失:
    多事光阴驶,
    离群会合难。
    谁知尘满袖,
     今日客长安。
    当然并非真的长安,而是汴梁。
    直到庆历六年(西元1046年)的早春,司马光依然没有获得任命。想起当初与滑州同僚临别时的踌躇满志,感觉灰暗而羞愧,于是写下——
    早春寄东郡旧同僚
    楼台带余雪,
    寒色未全收。
    久负入关意,
    空为同舍羞。
    清樽接胜友,
    飞盖从贤侯。
    应恨春来晚,
    烟林已数游。
    大约在庆历六年(西元1046)的七月或者稍早,司马光终于得到大理评事的任命。 但这个任命对司马光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从这一时期的诗文中,我们可以读到司马光的苦况:对审判断案的工作极陌生,担心考核被定为不称职,只好拼命恶补;寓所里有一张八尺藤床,但往往连靠一靠的时间都没有;到了晚上抱着枕头刚睡下,蚊子又来烦,白天本来就很烦,于是更烦;每天的工作就是提审犯人、查阅案卷;审问难免用刑,犯人的惨叫听来叫人极不舒服;这项工作不仅劳累筋骨,简直已经违背本人天性。
    这种苦况让他想到人生一类形而上的字眼以及逃亡:
    嗟嗟宦游子,
    何异鱼入罾(音增,鱼网)。
    夺其性所乐,
    强以所不能。
    人生本不劳,
    苦被外物绳。
    坐愁清旦出,
    文墨来相仍。
    吏徒分四集,
    仆仆如秋蝇。
    烦中剧沸鼎,
    入骨真可憎。
    安得插六翮(音合,翅膀),
    适意高飞腾。
    只有晚上属于自己:奔忙了一天,终于回到住处,夜已深,僮仆早已睡去。关上门闭上窗,一个人在灯下涉猎批阅,感觉就像服役多年,终于回归故园,或者久别的老友,又忽然邂逅。司马光惊奇地发现,读书与白天大理寺的工作比起来,一样都得费精神,但心理上却一喜一忧,感觉完全不同。他前后思忖,得出结论:人生无苦乐,适意即为美。
    可眼下别说适意,就连暂时的逃避都不可能。大理寺的官员平常从不休息,连法定的节假日也得照常上班。终于,有机会可以休息一天。司马光为这一天写了一首不是最长也是很长的诗,其中详细罗列出这一天所做的事情、在这一天的放松和畅快,以及对明天又不得不一切照旧的无限遗憾:
    旬虑十七韵呈同舍
    府官无旬休,
    虑问乃游息。
    诏书禁从诣,
    还舍始朝食。
    缓带对藜羹,
    下筯(音驻,筷子)免促迫。
    门前吏卒散,
    却扫谢来客。
    北轩有藤床,
    今晨始拂拭。
    篷发乱宜梳,
    霜髭闲可摘。
    开囊晒药物,
    发笥出书册。
    菊畦亲灌浸,
    茶器自涓涤。
    于时孟秋(七月)末,
    天晴色绀碧。
    林叶虽未零,
    风声已淅沥。
    神明还九藏,
    清气袭百脉。
    征夫解甲胄,
    疲马脱羁靮(音敌,马缰绳)。
    蜚鸟开樊笼,
    跳鱼出鼎鬲。
    形骸尽我有,
    不复为物役。
    虽非久安逸,
    幸得少顷适。
    讼庭止敲扑,
    咫尺异喧寂。
    明朝不能然,
     顾盼愁月夕。
    这一切只是为了一份俸禄。我们知道,陶渊明因不愿向上级弯腰,自愿放弃了俸禄和官位,这一点可能也是他有名于后世的重要原因。司马光很容易就想到了他,并说自古以来的贤人,都喜欢遂自己的意愿行事,哪管它什么荣呀辱的。 再这样下去,司马光恐怕真的要辞职了。
    二 国子直讲
    这样在煎熬中过了半年多。庆历七年(西元1047年)的二月中旬或者稍后,司马光被授予国子直讲,就是国子监的教师。
    国子监有判监事二人,全权负责监内一切事务,相当于正副校长;直讲若干,以经术教授诸生,以京朝官充任。司马光此时的情形,大致就是暂时借调到国子监任兼职教师。 虽然只是借调,但在司马光看来,比起大理寺的工作,已经好了不知有多少倍。
    当时的国子监已经搬至锡庆院。锡庆院以前是接待外国使节的宾馆,地方比旧国子监要宽敞。此时国子监的学生大约有一百或者一百多点。
    庞籍已于庆历四年(西元1044年)升任枢密副使。 次年,即庆历五年(西元1045年),庞籍曾向朝廷推荐司马光。 这次借调应该也是庞籍所促成。
    司马光的情绪因为这次借调大为改善,春天他跟同僚们一起出去游玩,并写下他的好心情:
    上巳日与太学诸同舍饮王都尉园
    冠盖郁相依,
    名园花木稀。
    游丝萦复展,
    狂絮堕还飞。
    积弩遗风陋,
    兰亭旧俗微。
    何如咏沂水,
    春服舞雩归。
    此时,司马光再次想到了陶渊明。他在写给朋友的一首诗中说:把板折腰、迎来送往的事情,现在一件都没有,可别象陶先生那样弃官哦。这话虽然是讲给朋友听的,但似乎又像是司马光在自言自语。
    当时的同僚中有李子仪,我们已经了解,他是司马光任苏州判官时结识的朋友。此时二人同在太学任职,老友加同僚,自然犹为亲近,他们几乎是天天都在一起,讲论终日,其乐融融。
    此外,还有聂之美,我们知道,这是司马光的同年,二人关系非同一般。我们还记得,在鄜州的时候,司马光曾深情地怀念到他。在太学,聂之美作了一首《二贫诗》给司马光看,大意是说他初入仕途的那会儿,职位很低,薪水也很低;每月所得,仅够维持基本的生活。他以为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索性连围墙之类的防范也免了。但因此被小偷给瞄上了,一天晚间,小偷穿墙入室,将包括他每天穿的衣服在内的财物洗劫一空。第二天当然是尴尬非常,只得同僚们你凑一条系衣服的带子,他凑一身衣服,太阳已经老高,还出不了门。他站在屋中,环顾四壁萧然,感慨唏嘘,自我嗤笑,上叹命运不济,饱暖全没指望;下叹职事繁忙,旧日所学圣人之道,全没实践出来,相反倒是日渐无存。司马光读了,不禁想到自己,认为比较而言,自己才真真是一位贫者:任职太学,生活清苦;行年三十余,整日碌碌。然后又鼓励朋友说,其实阁下非常优秀,颇富才华,只是没机会施展罢了;一旦施展出来,必然造福百姓苍生。像您这样富于才华,又何必藏什么钱财;况且只是缺钱,又不是缺圣人之道,您就别叹息了吧。
    庆历七年(西元1047年)十一月冬至,宋仁宗率百官于圜丘祭祀天地,大赦。 这通常被认为是施行仁政,当然是好事。司马光兴奋地写下:
    庆历七年祀南郊礼毕贺赦
    雷鼓千通破大幽,
    天开狱钥(音月,锁)纵纍(音雷,拘系)囚。
    驿书散出先飞鸟,
    一日恩流四百州。
    驿书比飞鸟快,王则比驿书更快。就在宋仁宗宣布大赦的当天,贝州(治今河北省清河县西)军卒王则,占据州城发动叛乱。王则原籍涿州(时属契丹,治今河北省涿州市),涿州发生饥荒,遂逃荒到贝州。在贝州无以为生,就给人放羊。后来入伍,为小校。贝州、冀州(治今河北省冀州市)一带历来妖妄之说盛行,他们宣称释加牟尼佛已经衰落,弥勒佛当为主宰。当初王则离开涿州的时候,母亲与他诀别,在他的背上刺字作为标记。信徒中间传说王则背上的字时隐时现,于是争相信奉他。贝州官吏张峦、卜吉为王则出谋划策,在德州(治今山东省陵县)、齐州(治今山东省济南市)一带联结教众,相约明年正月初一举事。但一手下身藏利刃,去谒见北京(今河北省大名县)留守被抓,遂提前为冬至这一天。王则自号东平郡王,以张峦为宰相、卜吉为枢密使,国号安阳。称自己的住所为中京,改年号得圣。旗帜号令都是佛教名称。城中又以一楼为一州,补信徒为知州。
    庞籍现在是枢密副使,平定叛乱自是分内之事。司马光对于行军打仗并无经验,当然决非所长;但庞籍对自己可谓恩重如山,知恩就要图报。司马光应该是在第一时间,即驰书恩公庞籍。在那封长信里,司马光首先写道:孔子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国家大事,朝廷一定早有方略,而我职位卑微又非专业,还要发狂愚之论,干预其间,简直就是大错特错。但我听说,受人之恩而不图报,形同猪狗。我虽不才,怎忍心做出猪狗一般的行径,忘掉您的大德,不对您有所帮助吗?我日夜思虑所得,假使能报答您的恩情于万一,即使大错一回,我也在所不辞。虽非行伍出身,对打仗行军没有直接经验,但史书上此类先例可以说比比皆是。司马光是在凭借读史的经验,竭尽全力为恩人谋划,以图报答。
    三 馆阁校勘
    庆历八年(西元1048年),庞籍任参知政事,就是副宰相。 这一年,因为庞籍的推荐,司马光被召试馆阁校勘,并获通过。
    宋代以史馆、昭文馆、集贤院为三馆,都在崇文院内,后又于院内建秘阁。三馆、秘阁是国家藏书之所,相当于我们现在的国家图书馆。天禧(西元1017——1019年)初,置检讨、校勘等,称为馆职。检讨与校勘主要的职责就是整理图籍,并备皇帝顾问,相当于国家元首的智囊团成员,地位相当高。
    宋代的官员,有官、有职、有差遣。官以寓禄秩、叙位著就是说只是工资、品级的标志;职以待文学之选就是说是授给优秀的学者或者作家的;而别为差遣以治内外之事,就是说差遣才是真实的职务。其次又有阶、有勋、有爵,也都是虚衔。故仕人以登台阁、升禁从为显宦,而不以官之迟速为荣滞;以差遣要剧为贵途,而不以阶、勋、爵邑有无为轻重。意思是说官员们看重的是登台阁、升禁从,以及要紧的差遣,至于其他,有没有都不在乎。馆阁校勘即属于台阁的范围。时人有谚:宁登灜,不为卿;宁抱堑,不为监。
    此次提拔显然已属破格,而且专职读书,更是司马光梦寐以求。司马光接连写了两封感谢信给恩相庞籍。其中一封,司马光描述自己获得任命的感觉:荣耀过分,不寒而栗。在另一封里,司马光说:朋友之道不存已经很久了,到了近世,更有甚者,早上两人还是你好我好,到晚上就成了对头。更何况生死相阻,贵贱相隔;如果还能说出旧日朋友的名字,承认还曾相处得不错,就属难能了。至于还要诱导其子弟,使之成就事业,自卵而生翼,自默默无闻而光耀显达,普天之下能有几人。接着又说:我听到这项任命,非常吃惊,惊恐不知道究竟凭的什么。静下来仔细思忖,难道是先人的余泽恩及后人?最后说:光敢不早晚记着您的勉励,日夜想着您纄教导,增益己之优长,攻去己之所短,希望不埋没先人的谆谆教诲,不辜负知己您的鼎力推荐,报答朝廷的破格提拔。除去这些,我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可做。
    我们已经看到,司马光深具学者气质。现在,司马光任职馆阁,有权批阅皇家珍本秘籍,简直就是坐拥书城。很快,司马光完成著述两种:《名苑》及《古文<孝经>指解》。前者大约是一部词典类的工具书 ,后者则是对古文《孝经》所做的注解。
    我们知道,孔子曾与弟子曾参论孝,《孝经》就是当时门人所作的记录。孔老夫子讲话,遣词造句都特别节省,这种讲话方式好处很明显,就是精炼;坏处也很明显,就是容易产生歧义。所以弄清楚孔老先生说话的真正含义,就成了后世儒家学者的主要任务。儒家认为治家与治国,道理完全一致,所以《孝经》学在历来是一门显学,宋以前研究者历代都不在少数,多时有五十多家,少时也不下十家。当时的《孝经》有古文、今文两种:孔子以后,经秦焚书坑儒,天下儒书,扫地无遗,汉代颜芝的儿子得到《孝经》十八章,儒生相互传抄,是为今文《孝经》;西汉时鲁恭王拆孔府旧宅,从夹墙中发现二十二章本《孝经》,因全用先秦大篆书写,故称古文《孝经》,孔安国以汉代通行的隶书重新抄写,称为隶写古文《孝经》。古文与今文,何者为真何者为伪,汉代以后,历代争论不休。司马光认为,古文《孝经》与古文《尚书》都是在夹墙中发现的,现在都知道古文《尚书》为真,却怀疑古文《孝经》为伪,这简直跟相信细切的肉能吃,却不相信烤熟的肉能吃一样荒谬。宋代皇家所藏《孝经》共有三种版本:郑玄注《孝经》、唐玄宗注《孝经》及古文《孝经》。
    司马光此著以隶写古文《孝经》为底本,但不排斥今文《孝经》,而是两者互相参照。今文《孝经》旧注中意思未说透彻的,司马光将其引伸;不符合原意的,将其更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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