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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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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司马光传——第二十八章 后 宫  

2011-10-18 09:18:30|  分类: 司马光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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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让我们进入宋代的后宫。
  
   我们还记得,苏辙在他的试卷中曾说,近年以来,后宫嫔妃,数以千计。现在仁宗驾崩,这数以千计的嫔妃,就成了问题,因为在名份上,她们都属于先帝的妾,如果继续留在宫中,新皇帝就有乱伦之嫌。
  
   嘉祐八年(西元1063年)十一月十七日,司马光上《乞放宫人劄子》
  
   臣伏见前代帝王升遐(帝王之死曰升遐)之后,后宫下陈(地位居下)者皆放之出宫,还其亲戚,所以遂物情(人情)、重人世、省浮费、远嫌疑也。
  
   窃惟先帝恭俭寡欲,清约执礼,后宫侍左右、承宠渥者至少;而飨(享有)国日久,岁增月积,掖庭(皇宫中的旁舍,供嫔妃居住)之间,冗食颇众。
  
   陛下以哀恤之初,未忍散遣。今山陵、祔庙,大礼俱毕,臣愚谓宜举前代故事(惯例),应先帝后宫,非御幸有子,及位号稍贵,并职掌文书之人,其余皆给与妆奁(嫁妆),放遣出外,各令归其亲戚,或使任便适人(嫁人)。书之史册,亦圣朝一美事也。
  
   从司马光的这个劄子来看,宋代宫廷有这种惯例,就是皇帝去世之后,后宫中地位低下的宫女们,就要遣散出宫。至于原因,除了避嫌以外,还有节省开支的考虑。要留下来的包括三类人:一、生有子嗣的,二、地位较高的,三、管理卷宗的。被遣散的宫女,都要给与嫁妆,算是青春损失费吧。这些宫女出宫以后,可以自由嫁人。
  
   英宗治平元年(西元1064年)四月十七日,英宗采纳了司马光的建议,放宫女一百三十五人。
  
   远离嫌疑也好,节省浮费也好,不论从哪个方面考虑,对普通宫女们来说,出宫都更人道一些,起码比终老内宫要人道。虽然人道,但不是人人都甘心:
  
   当时仁宗刚去世。宫中永昌郡夫人名叫翁氏位的,有一贴身的侍女韩蛊(听起来不像个好名字,倒像是事发之后,惩罚的一部分),韩蛊自称曾汲水,正好碰到了仁宗,仁宗见有龙环绕着她的身体,就宠幸了她,临走的时候留下了她的镯子,又送给她一些东西以为证明。韩蛊称自己,已经有孕在身。可是过了预产期,却没有生产。让人调查,却原来都是韩蛊在编故事。在佛阁的土里找到了那只镯子,是韩蛊自己埋下去的。永昌郡夫人因此被罚俸,韩蛊则被处以杖刑,然后发配到某尼姑庵为童,就是未成年的奴仆。起初执政请诛之,太后说:把她安置在尼姑庵,是要外人都知道她在扯谎;要是杀了,外人一定会以为,她确实生下了子嗣。
  
   如果生有子嗣,待遇肯定要好很多。可是生孩子这种事哪能扯谎?韩蛊这个小姑娘,本来可以趁此机会出宫,嫁人生子,过很幸福的生活。她为什么要扯那个谎呢?还差点丢了小命!大概是不甘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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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祐八年(西元1063年)十二月初二日,司马光又有《言后宫等级劄子》

  

   臣闻王化之兴,始于闺门,故《易》基乾坤,《诗》首《关雎》。

  

   前世皆择良家子以充后宫,位号等级,各有员数。祖宗之时,犹有公卿大夫之女在宫掖者。其始入宫,皆须年十二三以下,医工诊视,防禁甚严。

  

   近岁以来,颇隳(毁坏)旧制,内中下陈之人,竞置私身(侍女),等级寖多,无复限极;监勒牙人(旧时代的中介),使之雇买,前后相继,无时暂绝。致有军营井市下俚(鄙俗)妇女,杂处其间,不可辨识。此等置之宫掖,岂得为便?臣尝念此,不胜愤惋。

  

   今陛下即位之初,百度惟新,嫔(宫廷女官,亦即皇帝侍妾)嫱(音墙,宫廷女官,地位次于妃,亦即皇帝侍妾)之官,皆阙而未备,臣谓宜当此之时,定立制度,依约古礼,使后宫之人,共为几等,等有几人。若未足之时,且虚其员数。既足之后,不可更增。凡初入宫,皆须幼年未适人者。若求乳母,亦须选择良家性行和谨者,方得入宫。传之子孙,为万世法。

  

   此诚治乱之本,祸福之原,不可以为细事而忽之。

  

   从中我们可以看到当日后宫的大致情形:一般选择宫女,必须是良家子,就是清白人家的女子。后宫内分为若干等级,每一等级都有固定的名额。宫女中包括了高级官员的女儿。宫女进宫时,通常年龄在十二三岁以下,还要作体检,要求很严格。当时地位居下的宫女,纷纷设法给自己增添女侍,致使宫内的等级增多;同时一些鄙俗不堪、素质不高的妇女得以进入内宫。

  

   当然,司马光最根本的出发点,在于“王化之兴,始于闺门”,就是说要治理好天下,先得治理好后宫。至于具体的意思,一个是要坚持良家子的标准,保证宫女的素质;另一个,也是更主要的,是要减少宫女的数量:后宫共分几等,每等有几人,固定下来,未满员就暂时空着吧,已满员就不要超出了。在司马光,大概也是在提醒皇帝吧,提醒他不要沉迷女色,毕竟是皇帝,他有那个条件。

  

 

   然后,我们要说到宦官。

  

   仁宗嘉祐六年(西元1061年)九月十三日,司马光曾与同僚、知谏院杨畋等一同上《论臣僚上殿屏人劄子》 ,说臣等窃闻自先帝以来,凡两府大臣及台谏官等上殿奏事,左右侍从,都要屏退。大概是因为人君不能保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能保密,就可能丢掉性命。为保守国家机密起见,不得不如此。窃见近日臣僚上殿奏事,左右侍臣不遵旧制,有的甚至进至殿角板障门以里,距离陛下的御座就只有数步,陛下讲话及群臣的回奏,都能听得到,其中有机密大事,如有泄露,极为不利。欲乞全依旧制,今后凡两府大臣及台谏官等上殿奏事,左右侍臣,都在殿角板障门外踏道下敬候,并由都知押班在两边板障门外检查,有敢偷看偷听的,具姓名奏闻,论罪量刑。

  

   这项建议很快被采纳:诏自今往后,只令御药使臣,及扶侍四人立殿角,以备宣唤,余悉屏之。

 

我们还记得,宦官任守忠已被降逐。我们或许会想,咎由自取而已,被降逐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但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英宗治平元年(西元1064年)七月十八日至八月二十二日,司马光曾三上奏章,弹劾任守忠。

  

   读七月十八日所上的《言任守忠劄子》 我们知道,任守忠曾擅取奉宸库金珠数万两,献给皇后,并因此受到皇后的赏赐。大概任守忠觉得,皇帝既然已经即位,那就讨好皇后吧,得到了她的庇护,皇帝还能把他怎么样。司马光说任守忠向来罪恶极多,不可遽数,此次竟公然盗取官物,引导后妃,首先侈靡,既求权宠,又分厚利,奸邪之臣,无大于此。伏望陛下特发神断,将任守忠交有关部门,穷治所犯,明正典刑,以示天下。

  

 但是没有反应。不久,司马光又上《言任守忠第二劄子》 ,说任守忠任职宫禁,久专权柄,若不早除,恐怕会另外生事。

八月二十二日,司马光再上《言任守忠第三劄子》 ,列任守忠十宗罪:侍奉先帝,不能以忠言正道有丝毫补益,却专以诙谐谄谀讨取欢心,其罪一;总领近侍,凌辱同僚,恣意与夺,党同伐异,徇私舞弊,毫无顾忌,其罪二;盗窃官物,收受贿赂,金帛珍玩,汗牛充栋,第宅产业,甲于京师,一心聚敛,贪得无厌,其罪三;权势在握,妄行威福,使宫禁之内,侧足屏息,其罪四;濮王薨时,守忠监护葬事,卖弄国恩,轻慢皇族,乘其有丧,巧取豪夺,所得甚多,终不满意,遂诬陷濮王长子赵宗懿不孝,使被谴谪,忧愤成疾,至死不能昭雪,其罪五;先帝以年寿渐高,未有继嗣,守忠蓄奸怀诈,欲仓促之际,居中建议,选择幼弱昏懦之君,其罪六;及陛下已为皇子,守忠心怀忧惧,天天在先帝面前,百般离间,其罪七;先帝晏驾,陛下继统,不幸得病,皇太后暂同听政,守忠交互构陷,两宫遂成深隙,其罪八;陛下痊愈,皇太后还政,守忠为掩盖过去的恶行,用过去谗间陛下的计策,重又谗间皇太后,皇太后终日涕泣,抑郁成疾,其罪九;皇后正位尚新,守忠给皇后出谋划策,并不禀报皇太后,就假传旨意,开祖宗宝藏,既取悦一时,又坐享厚赐,逆婆媳之礼,开骄侈之源,使皇后受恶名,自己却得重利,为臣奸邪,无甚于此,其罪十。司马光说守忠有大罪十,皆陛下亲眼所见、人所共知,其他欺蒙为奸、骄横不法之事,极为繁多,不可胜言,诚国之大贼,人之巨蠹。伏望陛下尽发守忠之罪,明示四方,斩于都市,以惩奸慝。

  

   同时,吕诲也有弹劾。次日,即八月二十三日,以任守忠为保信军节度副使,蕲州(治今湖北省蕲春县东北)安置。 史书上说:守忠久被宠幸,执掌宫内大权,人不敢言其过;及贬,中外快之。

  

   任守忠已被降逐,但司马光并不认为事情已经结束,随后他又上《言内侍差遣上殿劄子》 ,请皇帝将宫内要害之处的内侍任命权收回。司马光说如今入内内侍省都都知任守忠已被斥去,然而若不收还权柄,则是去一守忠又生一守忠,终究无益。伏望陛下自今以后,普通差遣,依旧令都知司决定;管理御药院、内东门、龙图阁、天章阁、后苑、化成殿、延福宫等处,及不定时地委派管理内外要紧公事的人,请陛下亲自选拔。这是要从根本上解决宦官专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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