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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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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司马光传——第三十五章 诱 降  

2011-10-28 10:07:34|  分类: 司马光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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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治平四年(西元1067年)六月二十五日,陕西转运使薛向上奏:知青涧城(今陕西省清涧县)种谔招降的西夏人朱令陵,是横山(今陕西省横山县一带)最有势力的酋长,已给田十顷、住宅一所,乞授予一官职,使夸示诸羌,以诱降横山部族。诏增给田五顷。种谔在英宗时,曾献《西陲利害》十五篇,去年冬天又上疏陈御边五策。当时边臣屡有上奏,称横山部族可以招降,当天,召薛向入朝。凡薛向所陈计策,神宗都让他别跟两府讲,只听自己手诏直接指挥。

  

   神宗这样做,大概是为了保密,再者,可能担心公开以后,会招致反对。我们今天知道,薛向的计策中,包括了诱降嵬名山。

  

   西夏将领嵬名山的部落在绥州,他的弟弟夷山,归降了种谔。种谔派人通过夷山,去诱降嵬名山,用金盂贿赂他。嵬名山手下小吏李文喜,接受了金盂,并答应投诚,而嵬名山根本不知道。种谔立即上奏,说赵谅祚连年用兵,人心离叛,谅祚曾打算把横山部族,全部迁往兴州(治今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时为西夏京师所在),部族皆怀土重迁,他们的首领嵬名山,打算以横山部族,擒赵谅祚来降。神宗相信了。延州(治今陕西省延安市)知州陆诜,以情况真假还没搞清楚,告诫种谔不要轻举妄动。但种谔坚信不疑,言之凿凿。诏陆诜召种谔询问,并与转运使薛向,商议招降事宜。共同设计了三种方案,令幕佐张穆之入奏。张穆之曾有薛向的授意,于是说事情肯定能成。神宗认为是陆诜不合作,就把他调到秦凤路去了。

 

   虽然单线联系,很隐秘,但那么大的事,怎么隐瞒得了?九月十七日,司马光上《言横山劄子》 ,表示反对:

  

   臣窃闻陕西边臣,有上言欲招纳赵谅祚国内人户,渐图进取者。臣窃惟谅祚骄僭之罪,宜伏天诛,为日固久,今国家新遭大忧,陛下初承宝命,公私困匮,军政未讲,恐征伐四夷之事,未易轻议也。况谅祚虽内怀桀骜,而外存臣礼,方遣使者,奉表吊祭,尚未还国,而遽令边臣诱纳其亡叛之民,臣恐未足以亏损谅祚,而失王者之体多矣。伏望陛下,且以拊循(爱护)百姓为先,以征伐四夷为后,速诏边臣,务敦大信,勿纳亡叛,专谨斥候(侦查),防其侵轶(袭击)而已,俟谅祚咎恶既熟,中国兵谷有余,然后奉辞伐罪,不为晚也。

  

   劄子很简短,反对的理由有两条:一,无准备,国家元首刚刚完成新旧交替,公私匮乏,军政未修;二,理屈,谅祚虽然内怀桀骜,但外表上仍奉臣礼,诱其叛臣,有失王者之体。

  

 

   但没有批复。司马光以为是太过简短了,道理没讲清楚,九月二十四日,又上《论横山疏》 ,长逾两千言,尽陈其害。

  

   他首先说:“臣闻王者之于戎狄,或怀之以德,或震之以威,要在使之不犯边境,中国获安,则善矣,不必以逾葱岭,诛大宛,绝沙漠,禽颉利,然后为快也。”我们都清楚,后者正是汉武帝的选择。后世往往只称道汉武帝如何开疆拓土,如何英雄神武,却很少有人提及,当时国内是怎样的民不聊生、一塌糊涂,那是开疆拓土的代价。相比之下,彼此相安无事,肯定要更理智些,特别是在以“积弱”著称的宋代。

  

   然后司马光谈到西夏的习俗:“臣闻夷狄之俗,自为儿童,则习骑射,父子兄弟,相与群处,未尝讲仁义礼乐之言也,唯以诈谋攻战相尚而已。故其民习于用兵,善忍饥渴,能受辛苦,乐斗死,而耻病终。此中国之民所不能为也。是以圣王与之校德,则有天地之殊,与之校力,则未能保其必胜也。”大宋帝国“积弱”的原因很多,但我们得承认,这是一个基础性因素。

  

   接着,司马光要谈到大宋开国以来,对西夏作战的苍白记录,以及征伐与怀柔的利弊:太宗时讨伐李继迁,战争持续十余年,终不能克,“发关中之民,飞刍輓(音晚,用车运送)粟,以馈灵州及清远军,为虏所钞略,及经沙碛饥渴死者,什七八,白骨蔽野,号哭满道,长老至今言之,犹嘘唏酸鼻。”真宗即位,当时李继迁被杀,真宗遂吊抚其孤,赐之节钺。“讫于天圣(西元1023——1031年)、明道(西元1032——1033年),四十余年,为不侵不叛之臣,关中户口滋息,农桑丰富。”后元昊反叛,“国家发兵调赋,以供边役,关中既竭,延及四方,东自海岱,南逾江淮,占籍之民,无不萧然,苦于科敛。自其始叛,以致纳款,才五年耳,天下困敝,至今未复。仁宗屈己赐以誓诰,册为国主,岁与之物,凡二十五万,岂以其罪不足诛,而功可赏哉?计不得已也!”

  

 

   因此不宜主动挑起争端。“王者之于诸侯,叛则讨之,服则抚之,是以诸侯怀德畏讨,莫不率从。”去年谅祚攻大顺城(位今甘肃省华池县东北),杀掠吏民,今年春天朝贡又没按时到达,当时不能征讨,“今朝廷既赦其罪,与其赐物,受其使者,纳其贡献,又从而诱其叛臣,激其忿心,是常欲其叛,而不欲其服也!信义赏罚,将安在乎?”有人或许以为,他诱我百姓,我诱他臣子,有何不可?“是特闾阎小人之语,非知国家大体者也!”“譬如邻人窃己之财,己以正议责之可也,岂可复窃彼之财以相报邪?”听说谅祚常有据关中、窥河东之心,而我新遭大丧,国库空虚,关中百姓,自经西部战事,财力凋敝,熟户屡经杀掠,损失大半,即便现在的,也怀二心,“当此之际,陛下深诏边吏,敦信誓,保分界,严守备,明斥候以待之,犹惧谅祚狼子野心,不识恩义,乘我衅隙,侵噬疆场,又况彼不动而扰之,不来而召之乎?”

  

   即便是真的归降,也无益处。所以要归降,“盖亦私有忿恨,或别负罪恶,反侧不安,欲倚大国之威,以逼其主,其所部之民,未必肯尽从也。”他说自己如何有权势,兵如何多,如何多谋善战,又如何为民拥戴之类,恐怕都是吹牛,以求自售而已。退一步讲,“借令实能举兵以与谅祚为敌,战而胜之,则是灭一谅祚,生一谅祚也!”若不胜,必引余众归我,“谅祚悉其境内之兵以追之,怒气直辞,长驱入塞,当是之时,非口舌文移所能解也!臣恐朝廷不惟失信于谅祚,又将失信于嚷侧(嵬名山)也!”到时候,“若嚷侧(嵬名山)余众无几,犹可以缚而送之,以缓谅祚之兵,然形迹已露,谅祚必叛无疑也;若嚷侧(嵬名山)余众尚多,还北不可,入南不受,穷无所归,必不肯如山遇束手就死,将突据边城,以救其命,更为中国之患,未有涯也!”

  

   欲立功于外,必先治其内。“为今之计,莫若收拔贤俊,随材受任,以举百职;有功必赏,有罪必罚,以修庶政;慎择监司,澄清守令,以安百姓;屏绝浮费,沙汰冗食,以实仓库;询访智略,察验武勇,以选将帅;申明阶级,剪戮桀黠,以立军法;料简骁锐,罢去羸老,以练士卒;完整犀利,变更苦窳(音雨,粗劣、不结实),以精器械。”现在八者未有其一,“臣恐不能得其降者数百,而虏骑大至,覆军杀将,边城昼闭,朝廷乃为之宵衣旰食,焦心劳思,兴兵运财,以救其急。”最终无可奈何,“然后忍耻以招之,卑辞以谕之,尊其名以悦之,增其贿以求之,其为损也,不亦多乎?”

  

   九月二十七日,司马光再上《言横山上殿劄子》

  

   臣近曾上言,赵谅祚即今称臣奉贡,朝廷不宜纳其叛臣,以兴边事,未审圣意以为如何?臣之所言,非谓谅祚无罪,不可讨也,又非能保其不叛也,但以国家今日内政未修,不可遽谋外事故也。伏望陛下,察臣所言八事,举百职,修庶政,安百姓,实仓库,选将帅,立军法,练士卒,精器械,然后观四夷之衅,乱者取之,亡者侮之,何患不能复大禹之故迹,雪祖宗之宿愤也!

  

   司马光语言背后的意思大概是说,诱降虽然可以获得某些利益,但很可能因此导致战争,以国家目前的状况,损失肯定要远远大于所得,那么我们最好还是舍弃这些利益吧!他的建议多少有点让人泄气,但我们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都是事实。

  

   司马光奏罢,神宗却矢口否认:“此外人妄传耳。”

  

   司马光自然不会相信:“陛下知薛向之为人否?”

  

   神宗答:“固非端方士也,徒以其知钱谷及边事耳。”

  

   司马光大不以为然:“钱谷诚知之,边事则未也!”

  

   神宗还想继续保密,他准备要同意诱降嵬名山了。但种谔已经等不及神宗的同意。十月二十八日,知青涧城种谔攻取绥州。当时种谔不等朝廷批复,就率部长驱直入,包围了嵬名山的营帐。嵬名山大惊,提枪欲战,弟弟夷山大喊:“兄已约降,何为如是!”名山反问:“我何尝约降?”夷山说:“兄已受种使金盂!”名山问:“金盂何在?”李文喜才拿出那个金盂给他看。嵬名山把枪扔在地下,失声痛哭,遂率众随种谔降宋。共得部落首领三百人、一万五千户、士卒万人。但据当事人讲,路上就不断有人逃走,等到入塞,只剩四千余人。种谔计划在当地筑城,陆诜以无诏出师,召种谔返回。到达怀远(今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附近),西夏四万人集结城下,种谔出兵击退,于是筑城绥州。种谔攻取绥州,花费了六十万,西部用兵,由此开始。

  

   种谔攻取绥州后,西夏诈称集议,诱杀了知保安军(治今陕西省志丹县)杨定等。朝廷打算征讨,终以财力匮乏,又担心契丹乘机出兵而作罢。于是欲弃绥州,知延州郭逵反对,神宗不听。十二月二十五日,二十一岁的赵谅祚病死,儿子赵秉常即位,时年七岁,梁太后摄政。当月,判永兴军、兼陕西路经略安抚使韩琦到任,诏韩琦斟酌绥州是否可留,韩琦上奏说,贼人已诱杀杨定等,绥州不可弃。等谅祚病死,秉常即位,韩琦又上奏说,当此变故,更不是放弃绥州的时候。因为韩琦的一再坚持,绥州才终于没有放弃。 坚持要诱降的是神宗,而坚持放弃绥州的还是神宗,我们起码可以说,皇帝做事,欠考虑。

  

   幸亏赵谅祚死得及时,司马光所担心的后果,才没有出现。

  

   该出手时就出手,那当然好,因为它痛快啊!但不幸的是,多数情况下,我们无力承担出手的高昂代价。所以多数时候,我们必须忍气吞声,必须默默承受。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金庸的武侠小说,会在我们这个时代大行其道,——因为在小说里,我们可以凭借着想像,化身为天马行空的侠客,快意恩仇,那样可以缓解我们内心,郁积已久的不良情绪。个人如此,国家又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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